83randomthoughts

保姆 (4)

她再一次翻了身子。


除了通入被细雨扩散的街灯光芒,卧房是一片漆黑。玻璃窗框随秋季凉风摇摆,吧嗒吧嗒节拍声响伴着晚间微风细雨的滴答呼啸,造成的嘈杂乐曲使得城之内博美出奇地平静、安心。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的情绪高低起伏还比外头风风雨雨来得汹涌。她赖在双人床上不断地翻来覆去,一直无法入眠。虽然星期六设定为处理家务和清理公寓,而今天这样的习惯性安排如往常一般导致她有些精疲力竭,可是每想起隔天 —— 其实该说是仅仅几个小时后 —— 某人要来拜访,城之内就立即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每闭上眼快入睡,无拘无束的想象力会如此不容驯服地幻想到某人。这样反反复复地想着她,惹到城之内忍不住不停地被惊醒到。疲惫却失眠的挣扎,着实好辛苦。再这样下去,失去理性的麻醉医生可能会被迫把麻醉药方输入自己的静脉,以易她平心入睡。


可是,坦白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快乐、幸福、期待着的惊醒。


用尽了千方百计还无法入睡,城之内无奈地张开双眼看向时钟:凌晨1.30。某人大概9点出头才会过来,准备小舞最爱的星期天简单培根和炒鸡蛋早餐顶多也只需要7.30点起床。当了几年单亲妈妈的她,早就习惯早晨的常规,所有步骤都安排妥当,一丝不漏,要她闭着眼筹备小家庭的琐碎事,也一定会井井有条。


除非有事或外人出现来搞砸她的平时习惯。某人来过夜,算是这样的事,但是,她不算是外人。


她…… 又算是什么人呢?


朋友?

同事?

搭档?

闺蜜?


能不能是…… 伴侣?


这样失眠着的几个时辰该怎么度过?不知某人是否像她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早上9点快快到来。


边躺着边无数次地想起那外科医生,城之内博美不知不觉憋住了呼吸:“这…… 是极度暗恋吧。” 她终于肯坦诚地用正确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感触。


放在床边充着电的手机突然震动,发出了熟悉的“嗡嗡”声,卧室的角落头且随着手机简讯通知灯火通明。


是某人发的。


“城之内医生,待会儿见。晶叔把地址交给我了,我就跟着公寓门牌找找看。你别担心。晚安了,祝你好梦。”


“哈哈,好梦?我能入睡就偷笑了,大门桑。” 她心里想着。这时候的城之内没打算让内心和大脑继续纠结,干脆利落地随心所欲。她本能地把手伸到寂寥无人的双人床边,心理的渴望深厚到让感情经验丰富的她也顿时吃了一惊。她转过身子,靠向那空荡冷冰的床面,拉上平时只在冬季使用的厚厚双人鸭毛羽绒被,盖好自己的脖子。虽是秋季,隔东京天凝地闭的冬季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近几天的意外寒流造成夜晚寒冷到让人有着想要在棉被下被爱人搂抱的盼望。


可是,城之内根本不想被随便一个带着体温的人拥抱入睡。她心怀觊觎的乃是贴近某人的胸膛来感应她细腻白嫩肌肤的凹凸不平、嗅到到她的酒精气息且闻到她那清新的洗发露,还想要听到她们俩的心一同扑通跳动、亲密体会到她们融合成一体的那温度平衡点。


她就这样想着而徐徐入睡了。


在医介所里的大门未知子发了简讯后,脸上带着笑意,抽了抽鼻子,懒散地翻身摆个“大”字的睡姿,悠闲自在地开始打鼾。


她们这样的睡姿,两者若并排放置,刚好填满了一个双人床的空间,恰到好处。


***


“妈妈,今天好特别,突然有玩伴会来!是谁啊?怎么这么神秘?”


城之内舞把母亲细心切片过的培根放入嘴里。麻醉医生最喜欢的休闲爵士乐台像往常一样在从她的高端博士音箱中响起。 这可是她搬进公寓后唯一允许自己挥霍的物品。


岸田卓也热爱吃肉 —— 特别是油腻煎肉 —— 的基因好像遗传到自己女儿身上;妈妈反而热切期盼着小舞会像小白兔一样喜欢吃蔬菜的那一天。城之内博美叉子塞满了新鲜沙拉蔬菜,凝视着自己年幼女儿: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与岸田的婚姻早成隔世的往事,小舞也已经开始越来越独立,越来越向往每两周的玩耍约会。平时的玩伴包括了幼儿园同学,要不就是邻居小孩,或是亲戚朋友。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是和小舞年龄相仿的孩子。


今天超出一般、这么不寻常的意外玩耍约会不只时间点不对,这玩伴可是还比她母亲年纪大的…… 童心未泯的成年“小孩”?


因为在医介所交流时间多了,城之内看到幼稚三岁的大门机会多得很,而且大门似乎在紫色手术袍的那位并不打算有任何拘束。就连那天调皮捣蛋地偷吃了她一大口的鲷鱼烧,大门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在陌生人面前那么放肆。


但是,从初遇到城之内的那天,大门就觉得她们之间并非陌生,虽然不算“认识”,可是在手术室里,两人之间似乎根本没任何距离,立刻志同道合,能够默契十足地并肩作战。这种感觉是在海外各地行过医的大门未知子前所未有的。让她留念的是城之内的优秀麻醉技术、她愿奋不顾身把病患排第一、还有,她们之间不约而同的心有灵犀。在街上走向公寓正门的外科医生思考着和麻醉医生的“关系”,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舞,今天的玩伴是妈妈的一位同事,是鲨鱼叔叔的徒弟。她像你一样很天真好玩,你们应该会合得来。”


大门再向前踏一步,又打了个喷嚏。“什么回事?” 她擦着鼻子,小心翼翼不把手上装满着饮料的两个杯子打翻。


“诶?妈妈的同事?今天的玩伴好特别啊!” 女儿小舞好像遗传了城之内博美的客套性格,只是她脸上的烂漫天真微笑明示着自己并不像母亲一样会心口不一。城之内舞笑起来时,与她母亲极像,母女俩的颜容仿佛出自同一个天堂之模。


城之内博美被女儿的童真逗笑了。


“这…… 特别是没错。小舞不喜欢吗?” 城之内博美摸着女儿的头,说出的话是配着自己心得:“妈妈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不然,妈妈就…… ”


“一定喜欢!我喜欢鲨鱼叔叔,所以一定会喜欢小鲨鱼!” 小舞果然天真无邪。


“其实阿姨可爱得比较像小兔子。” 城之内博美咀嚼着沙拉菜,大惑不解地不断把女儿和某人相比。平时早上喝的香浓无糖咖啡今天莫名尝得格外甜腻,像是已经与某人那杯术后糖浆一起搅拌过。


外头还下着细雨 —— 这看起来是那种几天不会停息的毛毛雨 —— 虽然不会像雷雨般哗啦吵闹,可是依然会冷,而且是会切骨之寒的那种潮湿冷。这种雨是会让人想念阳光明媚的早晨。


今天城之内博美会看到的是不一样的阳光吧。


这样如此阴沉多云的天气,来一杯温的奶茶那该多好。她忽然想起公寓隔壁才开了大概六个月的小台湾奶茶店。拒绝当手术搭档后,她是在那里被大门医生善于雄辩的师父说服辞退体制内的稳定生活,迎接未卜的未来,追逐自己的专业梦想:终于克服婚后一直随着的小遗憾,成为一名不受父权医院限制的优秀麻醉医生。


“这些条件很合理吧,希望你不会再次拒绝。” 当时她是很轻易地被从容不迫的神原劝服;会拒绝大门医生其实并非自己没动心,而是心里的犹豫、忐忑不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摆平的。会终于肯冒这险,是因为八木的那台手术让她彻底信任大门医生,而能与神原这精明经理人合作是锦上添花。若肯坦诚,她的主谋其实是为了想陪伴那位神秘女外科医生。


她细细品味着混入她嘴里鲜奶配茶香:“确实很合理。谢谢神原先生的安排。”


“你就叫我‘晶叔’好了。一言为定?”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我还想考虑一下。”


难道,每个离过婚的女人都必患承诺恐惧症吗?


“你还在犹豫些什么吗?”


“我能不能加个条件?”


“你说。” 


回想起晶叔在奶茶店诚恳的待遇,城之内医生至今还有些不好意思。她默默地摇着头,把手腕转向自己。黑色简朴手表显示的时间让她的心像只小白兔遇到鲨鱼一样,怦怦乱跳。


某人该要到了。


“啊欠!” 大门又打了个喷嚏。看来寒风细雨真的会令人好不舒服。


“是这间吧。” 她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纸上的地址,欣赏自家师父的字迹,深呼吸后,终于按了门铃。


“诶,好准时,她到了。” 自言自语的城之内博美使得满脸好奇的女儿歪头盯着她。


“妈妈,阿姨到了吗?”


“是啊,应该是她。” 小家庭的女主人小心谨慎地眯眼靠近门镜,看了一看。除了粉红色的模糊背景,她什么都看不到。


是她,没错。会用手指这样幼稚地盖住窥视孔的另一端,准时她,没错。


城之内打开公寓木门,同时问道:“大门桑?”


可是眼前不是她期待看到的漂亮面孔,而是那人伸着手递给她的褐色纸袋。


“给你的。无糖珍奶,应该还烧。”


城之内把纸袋子拿了过来,往里头看:是从她刚刚想到的那珍奶店。某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很喜欢这家的珍奶,又怎么会知道她喝的是无糖版?而且……


“诶,怎么买到的?这间奶茶店在星期天没这么早开啊!”


她边问边上下打量面对着她的外科医生:不愧是紧跟时尚潮流的美女,固然在任何场合里都会穿着名牌衣服的一位,周末也不例外。她目前穿着厚厚的巧克力色羊毛夹克,配上一条格子深浅红的羊毛围巾和盖过膝盖的黑如城之内博美浓密秀发的靴子。


迷你裙嘛,那是一定的。


“是吗?那应该是我魅力无法挡才买到的吧!” 大门假装若无其事地用右手指摆了个和平标志,左手则把手里的字条折了起来。其实,除了城之内的地址,晶叔昨晚在字条上还特别交代:“在她公寓旁的珍奶店取我特别订购个的两杯奶茶。无糖是她的,你的是120%糖分。“


望着笑逐颜开的紫色手术袍搭档,大门心里满怀喜悦地不停向晶叔道谢。原来她这“追求”系列的笔记本应该先让在她生命里每个领域她必拜为师的晶叔过目才行。


乘着飞机向网走的神原经理人打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喷嚏,搞到坐在周围无处可逃的乘客默默承受,无奈地摇头。迷信的神原看着自己的手表,再望向飞机的天花板,低声祈祷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宽君,看你的了!”


手里体会着两杯茶的重量,城之内意识到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潜意识深处被感动到,忍不住闪个甜甜的笑容。她这幅迷人样当然引起了大门的注意,导致她条件反射地笑着回复。神原经理人昨晚无助地求她当“保姆”的表情立即浮现在城之内博美的脑海里:“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您这老狐狸,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神原再次打了喷嚏,周围人再次皱着眉头,瞥眼瞪着他。


在城之内公寓门前,两人身体之间只有几厘米的空隙。在这么近的距离,熟悉洗发露味道一阵阵地入进城之内博美的鼻孔,随着脊椎的暖意从头渗透到她全身。她情不自禁地轻抖了一下。大门未知子一直盯着仿佛贴满鲷鱼烧的走廊地板不放,纯粹是为了转移目光到别处,哪处都好。城之内穿着那因过度洗涤而变得薄且略微半透明的白色T恤,实在是太性感了。麻醉医生原来技术卓越到能够远距离进行麻醉,令外科医生瞬间全身发麻。


即使这样,超理性的自由医生们,仅仅不约而同地注视着那两杯奶茶,只剩相视而笑来应付这进退维谷的场面。


“阿姨?” 数秒后 —— 但似是隔了世纪 —— 从餐桌走来的年幼且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女孩打断了她们之间尴尬的沉默。


“谢谢大门桑。进来坐吧,小舞好期待你的到来呢。”


“是吗?” 城之内博美的眼神出卖了自己的内心感触,被今天在医院外居然很有洞察力的大门一眼看穿。


大门本能地把外穿的靴子脱下,穿上了城之内特地为她准备的新的一双室内白色毛茸茸拖鞋。拖鞋上还带着兔子耳朵,看起来格外可爱。


“哈哈,城之内医生,这双室内拖鞋好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是吗?” 她那高冷语气又无意识回来了。


一走入公寓的大门像是被附身一样,竟然女主人般地大摇大摆,好不客气直接走向朴素无华的厨房,开了冰箱。之前的尴尬局面已置之脑后,似乎从没发生过。


但是,城之内博美发现自己的呼吸尚未舒畅,她只好开始从一数到十以试图调节她的呼吸节奏。脱了鞋后和她高度相差不多的外科医生,穿着的这双室内拖鞋是她几个月前想着某人时乱编借口在网上订购的。今天有机会让某人穿,她心里当然是暖暖姝姝的。数到十后,她的脉搏只稍微平静下来,若报的是自己的体征,某人一定不会说“手术结束”。


她捏了自己的大腿:“振作点。”


“我上一趟超级市场。你需要我买什么吗?” 逃离现场是她暂时舒缓情绪唯一的办法,也是她一贯作风。


大门看进冰箱,有些困惑:里头除了六瓶摆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和几样蔬菜水果,竟然没人能吃或喝的东西!


“你…… 没啤酒吗?”


“哈哈,大门桑,我平时是不喝啤酒的。”


大门打量了眼前的这位,用手指有些歧视地朝上下指指:“嗯,看你这富二代样,一定是喝昂贵红酒的那种。”


她,又被看穿了。


“好吧,那我就买个六罐装啤酒给你吧。比单买一罐划算。”


“诶?竟有此事?”


“什么?!”


“啤酒不是一罐一罐买的吗?我在医介所每次都是这么买的。”


“啊?大门桑,你上过超级市场吗?”


大门疑惑地慢慢摇头,一脸愧疚、忸怩不安:“诶…… 这些是晶叔会办的事…… 我只负责吃喝。”


听她这番话,城之内发现原来神原昨晚并没有夸大其词,他把自家徒弟形容为只会烧水和煎蛋其实说的是实话。她迷惘地揉了揉后颈,一时难以言喻:这么极端的手术狂原来是被晶叔宠出来的。


她觉得先走为妙:“我买啤酒就是。我先出门了,拜托照顾好孩子。” 


望着妈妈穿上匡威运动鞋的小舞顿时目瞪口呆。妈妈的这番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对着大人说,可是她踏出公寓门口时却一直往着女儿看,导致真正孩子一脸迷惑。天真稚气的“孩子”则右手敬礼,认真回复:“遵命!”


女主人关上木门后,心灵同龄的两位像在镜子里对着影子一样,一起歪头看向对方:是谁在照顾谁啊?


自称为不喜欢小孩子的阿姨,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顾着昨晚在笔记本里记下的点点滴滴。可是一一细心列下的,并没“单独和女儿相处”的条件,没有现在可使的步骤。


尽管如此,即使再不喜欢孩子的人,看到眼前单纯可爱如小兔子的城之内舞,肯定会心软。这女孩,不就是迷你城之内博美,无牵挂、无拘束的迷你博美吗?再高傲的外科医生,也会有凡人的弱点,心动了:“嘛,这小家伙好可爱,跟她母亲长得很相似。幸好长得不像那没用的岸田卓也。”


“阿姨,您是鲨鱼叔叔的徒弟吗?”


“你听谁说的?”


“妈妈说的。她还说您今天是我的玩伴,来玩耍约会,还会过夜呢!”


听到“约会”和“过夜”这两个词汇让小鲨鱼阿姨满脸通红。


“哈哈,是啊,今晚我就在这里睡!妈妈还说了我什么?”


“她说您很可爱。”


“是吗?” 以为没法再红下去的脸颊,还是找到更深一层的鲜红色。


“您不像鲨鱼叔叔的徒弟。”


“那我像什么?”


“小兔子!跟小舞一样的小兔子!是妈妈喜欢的小兔子!”


一脸笑盈盈的小白兔阿姨用手指模仿兔子耳朵:“怎么样?这样吗?”


“嘻嘻!是啊!我的小兔子帽子给阿姨戴!”


她小孩子尺寸的帽子竟然会适合成年人戴。


“小舞乖,别这么客气,叫我未知子好了。”


“未知子,你的头原来跟我的一样大小?”


“喂,你不要学你妈妈一样毒舌好不好!” 未知子捡起沙发上的小娃娃,抛向小舞。这,确实是笔记本里记的一招。


“不能丢!小兔子娃娃的眼睛要掉了,要小心!” 小舞眼看就要哭了。


“啊啊啊!” 始料未及见到快要抱头痛哭的孩子让未知子好措手不及。怎么办?


一时着急的未知子不多思考,赶紧把小舞抱入怀里。城之内舞的头靠在未知子的胸膛上,她听着阿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无意中平下了心。这女人疗愈技术竟然强手到不必手中握手术刀也有效。


未知子灵机一动,撇开脑海里笔记本格格不入的方案,决定招术变更。


“小舞,没事,别哭!你知道我的职业是什么吗?”


“医生。跟妈妈一样。未知子是她的同事。”


“不只呢,我们是手术搭档。”


某人不算是外人。


未知子猛然开始模仿救护车警报器声响:“哔啵!哔啵!哔啵!”


小舞好惊喜,拍手叫好!


小白兔阿姨立马演变成大门医生,严肃问道:“小兔子娃娃怎么样了?”


“娃娃倒地!”


原来大门医生在的地方,不仅会有人类病患,连小娃娃也不放过。


“紧急手术!小舞,会打麻醉吗?”


“嗯!” 有其母必有其女。


“快把手术器材拿来。针线包在哪里?”


“未知子,你为小娃娃做过手术吗?” 小舞一边担心问道,一边把咖啡桌上的针线包递给大门医生。里头的针已经穿好了。


“我是不会失败的!快,娃娃体征如何?”


“有心跳!还活着!”


“麻醉输入了吗?”


“娃娃睡得很甜!不会觉得痛!”


“好。手术开始。” 


当了这么多年的外科医生,大门未知子一遇到熟悉手术似的环境,就立即如鱼得水,得心应手地开始小娃娃的紧急眼部手术。


手术才刚开始,大门医生伸了自己纤细的手臂,把咖啡桌上的纸袋子掀开,翻找了珍奶吸管,单手十指灵巧地拆了吸管的纸包装。她不愧是外科医生,手指灵活不已。


“助手,请做吸除。”


“吸除?” 小舞看向大门医生递给她的吸管,一无所知地疑问。


“吸就好。”


可爱的城之内舞尽全力用嘴吮吸空气,不小心吸到了小白兔上的毛。


“咳、咳、咳!”


“哈哈哈!要小心喔!” 外科医生失态地捧腹大笑。


两个小孩子就这样认真地为小兔子娃娃缝回快掉落的眼珠。


“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女主人踏入自己的公寓,看到她心爱的两人那么踊跃地玩耍,心又被暖意弥漫。她眼前这完美的一幕,好温馨,好感人。她好久没看到小舞玩得这么投入、这么欢天喜地了。


她无法自拔,用手机拍了张照:“大门桑,你怎能不断地让我这么惊喜?”


“结束。” 大门医生打完了最后一结。


城之内医生本能地答复:“收缩压130,舒张压90,心跳60,无心律不整。”


大门医生点点头,笑了。助手小舞也眯眯笑了。城之内医生现在的微笑,可能是她一生中最灿烂的笑容。


还比穿着婚纱时笑得更灿烂几倍。


大门医生把右食和中指合在一起,放在小兔子娃娃的左肩上。


“辛苦了。” 紫色手术袍的那位,用了好温柔的语气说到。


“辛苦了!” 


某人,依旧潇洒自如。


小白兔阿姨摸着小白兔助手的头:“你好棒!”


她没忘了默默偷看自己紫色手术袍搭档一眼。


她习惯性地望着手术室里一直让她平静、安心的某人。


这时未知子和博美的相视而笑,是没距离、非咫尺天涯的。她和她之前之间的相隔千里,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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