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randomthoughts

出差礼物(1)

医院玻璃自动门滑开,火红樱桃色的高跟鞋踩地刺耳声在医院大厅引起阵阵的回响,响彻云霄。相比之下,身旁的那双蓝莓紫蓝色的运动鞋落地时,悄然无声。大门未知子自信满满地大步走出东京大学医院,潇洒自如。大厅的探病人和家属,若不知情,还可能会误以为身材玲珑的她是个国际名模,而不是一名泼辣的派遣外科医。


“嗒、嗒、嗒!”


魅力迷人。众人转头。


“我… 好… 饿!”


众人吃惊,低头丧气。


落在后头几步的麻醉医生,外表冷艳,衣着低调素雅,不露锋芒,正埋头翻遍手提包:“大门桑,等等!”


“嗯?怎么… 啊… 啊… 嚏!”


面前出现了一张纸巾。


“又忘了自己花粉过敏吗?”


她擤鼻涕,反驳:“嘛,还以为春末了,就不会发作…… 谢谢妳。”


麻醉医生一只手里含着过敏药,另一只手握着水壶:“呐。”


“欸?哆啦A梦取物皮包?城之内医生通神?”她惊讶地指向城之内的黑色皮革手提包。


“母亲的直觉。”


日复一日,冬季的严寒已退, 夏季的炎热潮湿尚未笼罩东京,今天天气晴朗,医院附近的公园挤满着想逃离强烈呛鼻消毒气味的病患。


鸟语花香,她本能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咳、咳!”


“我们快走吧。”


城之内拉着大门的手臂,过了马路,离开公园几十米的距离。这里花粉量希望没公园那样高。见到这里人迹罕至,她松了一口气,把掌心从大门的胳膊往下移到她的手腕,再到手掌心,十指紧扣牵手。


“医院门外不要手拉手。避嫌。”她曾经跟大门这么解释过。虽然很想随时随地无拘束地亲近恋人,大门无法否认这样真的省了不少麻烦。在医院里保持专业距离:拥抱不行,闺蜜般地搂手臂勉强可以,其余的就等到离医院远一点才肆无忌惮。


最肆无忌惮就在医介所的卧房,要不就是麻醉医生的公寓。


她们避嫌成功到时不时会被周围不自量力、一厢情愿、苦苦单恋的男人追求。


“有好点吗?”


“嗯,呼吸比较顺畅了。不愧是前内科医生…… ”大门看到城之内没像往常一样轻易被她逗乐,眉头反而微微地皱了起来,因而开始焦急:“怎么了?”


“呐,大门桑。下班前收到小舞的简讯。妳看......”城之内把手机屏幕摆在大门的眼前。


“啊?!失恋了?!我们家可爱的小舞居然被甩?!怎么会?!”


“好令人担心。第一次失恋是极为痛苦的事。”


大门睁大眼睛,审思之余,轻咬下唇,好奇地眨了双眸:“是吗?”


“妳没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


“会不会经历就要看城之内医生会不会把我甩了啊…… 城之内医生,不准离开我…… 呐!呐!”她牙牙学语,拉着城之内的衬衫袖子,撒娇。


“别闹了。”


“哦。”大门立马冷静下来。


“女儿第一次失恋,一个人在海外,我很想去探望。而且暑假要到了,本来是约好跟男友在欧洲旅行…. 现在都泡汤了,她暑假一定会很寂寞……”


“不如我们一起去旅行!”


“我有想过,但暑假时飞去英国的机票很贵,若只去几天真的很不划算。而且最近汇率对我们不利,小舞的学费高了好多,每月缴纳都好心疼。还有,公寓漏水的事我也还没处理…”


麻醉医生愁眉不展、闷闷不乐。


“… 然后如果休长假,没动手术就是没收入。”当自由医生,着实会烦没稳定的收入。


大门静静听着,无言可对,用手温柔抚摸恋人的手背以示安慰,耐心聆听她的倾诉。两人习惯使然,沿着熟悉走道,慢慢步向医介所。


“大门桑,到了。鲷鱼烧。今天要吃什么口味?”


“啊!今天居然还有奶油味!好想…”她犹豫了一会:“… 不要了,今天不怎么想吃。我们直接回医介所吃晚饭吧。”


“不是饿了吗?”


望眼欲穿地看向鲷鱼烧摊, 想像奶油甜味渗入嘴里,大门情不自禁开始垂涎三尺。她用力吞咽,希望正咕咕叫、不争气的肚子不会背叛她:“可能是因为吃了药,现在就不饿了。”


“好吧,回家就是。别饿坏了。”城之内轻轻拍了拍内人的手。


虽然恋人这样的省钱方式完全不切实际,城之内被她那独特呵护感动到,自己彷佛跌入了她温暖的怀抱中,内心深处的百感交集,就这样被她的小举动渐渐安抚。


单亲妈妈本能地揉着后颈,脸上不知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拉面

“辛苦了,大门桑。” 手术第一助手加地秀树被城之内博美在手术室里难得一露的温和语气惊呆了。


“嗯。” 大门未知子淡淡的回应更让他惊慌失措。她平时的潇洒步伐,这时还显得沉重许多。


“吵架了?” 他对第二助手原守外科医生低声问。


原医生也类似疑惑,像点头公仔般地积极点头:“看起来是!上回她们吵架,我卡在中间当信使,事到如今心中还蒙上一层阴影……” 他开始自怜地唉声叹气。


“两位外科医生,若没别的事请不要干扰我的术后管理工作。” 强调的“外科医生”在回音室里不停荡漾。


仍然被麻醉药深带入熟睡状态的病患,是否被惊吓到瑟瑟发抖了?加地与原一致幻觉患者短暂哆嗦,不约而同地指向他,竦动不安,脸青唇白,跌跌撞撞跑出手术室。


原急忙握住加地的胳膊:“她好像很生气?好凶。”


“烦死了!” 城之内从手术室里快步走出,口吻冷得如手中的铁托盘。


“呐,城之内医生,你们俩吵架不关我们的事。请别向我们发泄啊!只是...... 你们为什么吵架?有第三者?!”


城之内凶狠地瞪向加地:“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


“和和气气跟大门医生谈不就得了?她一整天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真是大事。” 原还是偏爱用温暖方式来解决冲突。


城之内对这对八卦搭档丝毫不在意,继续忙碌。今天这台切除胆管部肿瘤的手术虽然难度高,说得上是棘手,不过在不会失败的大门医生的手里,依旧顺利进行。


然而,手术刀能治好仅是肉体疾病,心灵上的创伤则断断续续隐隐作痛。


***


城之内在傍晚五点准时踏进外科医局:“走吧。”


大门已经穿好了大衣,肩上挂着的黑色手提包跟城之内手里的款式相似。她顺理成章地微台起胳膊,好让交往十多年的伴侣习惯性地勾着。她面不改色:“好,走吧。”


城之内凝视她的双眼:说不上是哭过,但是双眸微肿,眼珠微红,这样的她,只在一年一次的今天如此出现。


加地连续不断激动地拍打身旁原医生的手臂:“谈判时间了!”


“加地医生,要不要去…… 偷听?”


“啊?不好吧!” 口是心非的他,一手已经穿入冬季大衣:“有好戏看喔!”


两个大男人一同搓手,迫不及待。


***


她们俩默默无声地漫步,无人吭声,寒冷冬天里沿着医院的大路,寥寥无几。情侣之间的沉默中,树枝随冬风摇摆,震耳欲聋。


还有,后面的多两双皮鞋拖地声。


“没在说话啊。” 躲在树干后的加地喃喃埋怨。


“没说话,怎么知道要去哪里?”


“不就是回医介所?反正我们识路……”


“加地医生!你看!她们转向小巷!”


“那不是去医介所的路啊!快、快跟过去!”


***


“欢迎光临!”


城之内和大门一起走进小巷里的拉面小店。


“啊,是你们。一年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同样的两碗?确定不要更换?”


“对,谢谢老板。” 城之内和气地说,顺便握住大门的手腕,带路到她们每年会坐的小角落头。


“一起来,快十年了?” 大门看向城之内。


“嗯。” 她只点了点头,耐心等待大门恢复情绪。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晶叔提到老爸以前喜欢来这里吃面,每个忌日都会想来一趟……”她开始哽咽。即使事过境迁,失去亲爱父亲的遗憾,仍然永不磨灭。每年的这一日,脑海里终会浮现自己父亲中风倒在厨房的情景。


迟了一步,来不及得救。


又再次闪回这一幕,大门低头忍住泪流。隔好多年了,她只求往事阴影能随岁月逐渐淡化、逐渐消散。还好有深爱她的恋人一路的温柔陪伴。要是有朝一日真的会失去眼前的她,恐怕那时准会迷失自我。


“我今天在手术室里,想到了六版先生。”


“嗯。” 会令她记姓名的病患,屈指可数。


“那时,我还以为为六版先生进行手术,就能亲近我过世的父亲。一起切开同一个病患的腹部,一起体验手术室里的情绪高低起伏,然后一起并肩作战,给六版先生一条新的生路......”


眼眶里打滚的泪珠,不争气,掉了。城之内细心聆听,无需多话,仅在餐桌上伸展双手,温柔抚摸恋人的手背。


“我是带着伤的人。” 在医院天台表白之后难得敞开心扉的她,当时对麻醉医生坦诚透露。“谁没带着伤啊,未知子?” 她温柔的答覆,配上慈母般那暖呼呼的怀抱,令大门深感抚慰。内心的忧愁,感觉被她浓厚的爱意开始疗愈。“我也带着伤啊。我们两个伤痕累累、不完美的人,还是找到了彼此。这样也不很好吗?” 她边说,边把大门的下巴倾向自己。那第一次的亲吻,两人泪流满面,是她们情侣之间心灵同步的标记。


拉面店里的大门抬起头,手指和她的交织,强颜欢笑:“谢谢你陪我一起吃这…”


“欢迎光临!”


间谍已入。


神原名医们一同扬起眉毛,一起翻白眼。


“… 不是很好吃的拉面。”


“的确不是很好吃,但是你要吃到跟父亲常吃的口味,就没辄啦。”


“两碗少油少盐的拉面。你父亲就是喜欢这清淡的味道。他说很有家的感觉。” 摊主双手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拉面解释道。


“谢谢老板!” 美食当前,大门终于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不,这不能称为“美食”。


“呐,大门桑,‘家的感觉’不是表示你母亲厨艺不好吗?”


“欸,城之内医生犯规!” 大门被逗乐了,用手里的筷子点在城之内的上唇。


麻醉医生装愧疚地底了头:“大门医生,抱歉!”


“开动了!” 大门像是忘了这碗拉面淡淡无味,含有说不上是味道的味道,雀跃万分地深吸热汤散发的蒸气。


两位日本医生们恭敬地大声啜吸面条和汤底,百感交集,摇了摇头。


“真的不是很好吃…… 我父亲是不是味蕾有问题?”


“呐呐呐,大门桑,我说啊,你的厨艺基因是不是从母亲那里续程的?”


“再次犯规,城之内医生!” 大门把一口拉面塞进恋人的嘴里,看她狼狈且撩拨人的微笑,自己情不自禁也开始开怀大笑。


“和好了?!” 加地从菜单上方偷看角落头的餐桌。


“欸?我们错过了什么?不是有好戏看吗?” 原守愈来愈困惑,双眸睁得宛如自己的黑色圆框眼镜一样大。


“嘛!” 加地抛下菜单,狂野招牌性地挥着手。


“好,就来!” 店主误以为手术助手们想点菜。


“老板,等等!” 城之内小声喊道,削皮的眼神,露出了马脚。


“城之内医生,你想干坏事?”


“有什么事吗?” 老板赶紧走到桌前。


“我们这少油少盐的拉面也给他们一人一碗吧!” 她指向用手掌遮侧脸的两位。


“啊?这…… 这会破坏我店的名誉啊!”


“就算是我请他们吃的,帐我来付。那贪钱的Doctor Y不会介意的。”


“这……”


“老板,没事。我们认识的。反正可能那桌的人也喜欢家的味道。” 大门看到犹豫着的老板,帮忙加了几句。


“那好吧。” 拉面摊主看到原本沉重沮丧的两人吃了他的汤面就豁然开朗,也陪同她们调皮起来。


***


“回去听故事?” 结帐后,情侣一起走出拉面店,冬季寒风凛冽,城之内把右手伸入大门大衣口袋,紧握她纤细的手。这样取暖,才是最佳方案。


“嗯。城之内医生真的要一起听?”


“每年都是一样的习惯,不需要改啊。”


才走不到几步,拉面店里传出一阵大声嚷嚷:“哇,怎么没味道啊?老板,您是不是忘了加盐?!什么?!免费?!这…… 好吃,好吃!”


“加地医生,冷静。”


“没看到好戏要我怎么冷静?” 加地火气越来越大。


“不如我们回去看电影?” 原好声好气地提议。


“嗯,也想吃杯面。哼!一定是鬼门搞的鬼!不过免费的食物不要浪费。来,多吃。”


走在街边的恋人们噗嗤大笑,合不拢嘴。


“呐,我们买多几罐啤酒回去吧。晶叔今晚肯定又要回味无穷了。可是听他回顾你父亲的各种往事确实很逗趣。”


“好欸!城之内医生,我能买贵一点的限量版啤酒吗?但是刚才为了整人,害你破费了。”


“没事啊,大门桑。今天就喝特别点的啤酒吧。我也想试一试。” 她说话的时候,脸带笑意,眼神满满的爱意。她点了恋人的鼻头,“都值得!”她心想。


“城之内医生,谢谢你。”


她微笑:“欸?怎么啦大门桑,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只是几罐啤酒的钱,我没那么拮据,还付得起。”


“不,我是说谢谢每年陪我一起来吃这难吃的拉面,又愿意耐心聆听晶叔回忆我父亲各式各样的丑事…… 不会听腻吗?”


“怎么会,他…”


“欸?”


“… 他毕竟是我没机会相遇的岳父。”


她愣了一下:“嗯,是的。他是你另一个岳父,没错。”


大门收紧了左手,望向对方。


她的心灵,就这样,又被她治愈了。


大衣口袋里紧握着手的情侣,在皎洁的月光下,伴随“烦死人”的外科医生们的大呼小叫,轻步走向便利店。


“希望能这样和妳度过父亲的每个忌日。” 大门心想,永不愿放开手。

守护

静谧无声的夜阑,她细腻的手指沿着单薄夏季毯子的缝线,碰到了对方的拇指。她比她早入睡,是恋人俩之间习以为常的生活。岁月累积的疲惫,连热爱到处奔跑的她最后还是这么结论:“我比妳老。”


她,每次会微笑回应,捏一捏她的鼻头,好宠、好宠地回覆:“妳永远是我的恋人孩子。”


偶尔,配上一个亲吻。


她轻轻撬开内人松散的拳头 —— 熟睡时,她的手指会本能地蜷缩起来,宛如一整天握住手术刀还不够,睡梦中也要办无数紧急手术。她这双手到底救回了多少人?


比如,她这条小命。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与她的交叉。她亲吻过手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小皱纹,正被她拇指温柔地抚摸着。手术以外,外科医生的手常随着她的身体曲线爱抚一番,而近几年,也经常在她僵硬的肩膀上揉捏推拿。替她按摩减压的时候,恋人不爱多话,只会轻轻拍一拍她的头,表示按摩结束。她脸上带着的那灿烂笑容,次次都牵动她的心弦。


“谢谢你,大门桑。”


她则噗嗤一笑:“城之内医生,你不要这样就被我迷倒啊。”


她的确被她这样的小浪漫,不断神魂颠倒。


深夜里这样握住她的手,知道她一直都会在,她才能安心入睡。她不由自主,浑身哆嗦:曾经以为会因癌症和拉萨病毒永远失去她……


内人的手突然收紧。


她的双眼还合着,深沉的呼吸节奏没变。


原来她连在潜意识都在守护着她。


麻醉医生就这样陪着外科医生陷入梦境中。


神原名医搭档俩不约而同,嫣然一笑。

袜子

“城之内医生!你看我多狼狈!”


“欸?怎么啦?”


城之内博美焦急地从厨房赶出来,看着大门未知子指着的方向。


她正穿着不相配的袜子:一白、一紫。


“哈哈哈,怎么会…”


“都是你的错!”


“什么啦!”


“呐,袜子怎么最近这么常消失?今天又丢失了一只!”


“好吧,几天后若没再出现,我就买几双新的就是。不过,这样也挺好看的。” 城之内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白色和紫色的袜子,加上天蓝色的毛茸茸室内拖鞋,果然逗趣。


一起生活久了的情侣,总会有此经历:再怎么细心周到,洗衣机像是藏着个“袜子黑洞”,一边的袜子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久久不见踪影。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却突然出现,像是在讽刺放弃寻找而终于决定买几双新袜子的主人。


这对妻妻也没法避免这遭遇。


她把脸倾向城之内,食指则指向脸颊:“我不管,要照规矩惩罚你!”


这规则是从好几年前的某一日,城之内首次在医介所洗衣开始的。


***


“大门桑,我来了!”


“城之内医生,买到肉了吗?”


“在这里!” 她把塑胶袋子举向大门,习惯性走向厨房:“我去准备。”


大门合起双手,鞠了个小躬:“谢谢城之内医生!晶叔不知怎么搞的,今天突然到大坂,明天早上才回来…… 我快饿死了!”


“晶叔他是不是要让你学会独立啊?” 城之内摇着头,盘子里的那叠肉看起来是够四人吃。昨晚城之内随口问了晶叔大门的私事:“她目前有交往对象吗?”,得到的回覆却是含糊不清的“你明晚过来一趟就知道了”。原来晶叔是要她喂养这小孩子。


即使,她确实得到了答案:星期五傍晚没人约,显然的,泰然自若的外科医生没在交往中。


“嘛!我不要!” 大门撒娇反驳后,又突然想起:“欸,对了,今天怎么一个人?抢肉的小家伙呢?”


“在她父亲那里,小舞每个月一次会到…… 岸田医生那里住一晚,明天下午才回来。他毕竟是我女儿的爸爸。”


好陌生、疏远的敬词。


“哦…… ” 大门认真点了点头,细心观察铁板烧烤上的牛肉片。


翻了几次后,她满意了肉片的熟度,满怀期待地把整片牛肉往嘴里塞,然后兴奋不已地举手叫好:“哇,好好吃!”


城之内微笑着回应。看来破费购买和牛肉片无误!医院外的大门如此天真烂漫,对与喜欢的衣服、包包和美食,爱不释手,从不收敛这些物质享受给她的幸福快乐。


她,爱的就是这样的她。


城之内用尽全力不把这时间当作浪漫“二人世界”。不过,随着暗恋期间无尽头地延长,心里累积的亟欲只加无减。从她第一眼看到大门未知子,城之内就晓得她以往那恬淡的日子,早已烟消云散,成了往事。之前结婚的对象都没让她类似地神魂颠倒过 —— 大门,实在是太独特了。她在一之濑先生手术室里一出现,就完完全全锁住了城之内的心。虽然理性的单亲妈妈并不相信虚构好莱坞式的“一见钟情”,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无可否认。


“城之内医生…”


“欸?” 听到大门叫了她的名字,城之内立即回过神。


大门结结巴巴:“… 呐,你…… ”


“大门桑,怎么吞吞吐吐啦?你慢慢想自己要说什么,我是可以边等边继续吃烤肉的喔……” 城之内把筷子晃在烤肉前。


“欸?!” 大门赶紧夹了块半熟和牛肉片,塞进嘴里。麻醉医生今晚自愿破费,她可是不会客气的。


食不言不是她一贯作风:“城之内医生已经离婚了几年,有想过再婚吗?”


“我并不排除这可能性。” 她夹起南瓜片。


“那么…… 你现在有交往对象吗?”


南瓜片还未入口:“目前是没有…”


“哦…”


“… 但我是有心上人了。”


“… 欸~~~?!谁?是谁?”


“大门桑,好八卦喔!”


“嘛!干嘛神神秘秘的…… ” 她噘着嘴。


城之内继续卖关子:“我不告诉你!”


“喂!我们是搭档欸!”


城之内俏皮地用筷子合住大门噘起的双唇,建议:“呐,大门桑,既然今天只是我们两个,打不成麻将,不如吃饱后一起打桌球?”


“然后去澡堂?”


“一言为定!”


大门从小冰箱取出两罐啤酒,开了一罐递给城之内:“干杯!”


“干杯!”


单亲妈妈好久没这么痛快喝着啤酒了!


*


大门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雨滴像怒神手中鞭子般,狠狠抽在东京的街道上,莫名地扣人心弦。


“城之内医生,你看,真的下起暴风雨了。”


“是啊,谢谢你让我在这里过夜。” 城之内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纤细身躯被白色厚浴巾围着,凌乱头发还湿淋淋。


“嘛,手术指挥家若是生病了,我也可要麻烦。”


大门转向城之内,准备把手里那多一份睡衣递给她。双手伸出一半,抬起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真的好美。


“怎么了?” 城之内微笑着。


“没…… 没什么。”


“这里有吹风机吗?”


“喂,这可是旧美容院,当然有啦!” 大门开始解开吹风机的电缆。


“我自己来,谢谢。”


城之内把大门手中的吹风机拿过来,插入卧房里的旧插座。插座突然发出火花,城之内浑身一震。她本能地收回手,抱在胸前。


“没事吧!” 大门伸出手,把城之内的双手掌握在自己手中,温柔地又揉又亲,就如她前阵子亲着小舞那双被妈妈的茶杯烫伤的手指一般。


“要小心啊!麻醉医生也是要靠手吃饭的。”


“也要养孩子的呢。” 她轻笑着,但顿时被大门的眼神牵动了心。


大门正认真地凝视着她;城之内在大门的瞳仁中看到自己。她,终于被情绪掌控,无法自拔。


“大门桑,我…”


“嗯?”


“…能吻你吗?”


大门睁大双眼,不置可否。


城之内没法等她正式许可,把湿润的嘴唇往大门的嘴角亲吻了一下。


*


隔天早晨,天还未亮,单亲妈妈的生理时钟叫醒了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才记起昨晚的激情,大门的修长手臂正环在她腰间,光滑小腿与她的互相交叉。


这只是一夜情吗?城之内百感交集。不过,能这样慵懒地在她怀中躺着,足以令她慰借安抚。她耽溺于其中。


“晶叔快回来了,我还是先回去。” 她喃喃自语,掀开被子。


“博美……”


大门昏昏沉沉地叫了她的名字,并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大门桑,对不起,我昨晚……”


“你后悔了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难道你想不负责任?”


“啊?!什么话?”


“那么,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你说呢?笨蛋!”


“是我吗?” 她把她拉近,用食指在城之内的手臂上下蹭动。


“未知子…… 欲求不满?” 城之内靠向大门,自己的右食指则从大门的额头慢慢滑到鼻头和嘴唇……


*


“我回来了!” 晶叔边把医介所的木门拉开,边喊。


奇怪了,都十点多了,未知子怎么还没醒?


“未知子?” 他把鞋子脱下,留意到门旁多了一双鞋子。城之内博美那么早到?看来是有病例要参考吧。


“未知子?”


楼上骚动声,震耳欲聋。晶叔潜意识偷笑着。博美这“过来一趟”进展速度可真意想不到的快!


“未知子,我要洗衣啦,你还有衣服需要洗吗?”他慢慢走上楼,旧美容院的楼梯随着他的步伐嘎吱作响。


大门的卧室里一片混乱,衣服四处乱抛。城之内急忙穿上牛仔裤,扣上衬衫。大门则整理床单和被子,用手指梳理头发。


“嘭嘭嘭!” 敲门声。


“晶叔,等等!”


坐在桌前的城之内向大门点了点头,她才把卧室门打开。


“晶叔早。”


“不早了,未知子。欸,博美,你也在?” 晶叔假装若无其事。


大门后退了一步,发现自己踩上了某人的内衣,赶快把它踢向床底。


“晶叔早!我和未之...... 大门桑在讨论礼拜一的棘手手术。”


“是吗?” 晶叔指向博美眼前的笔记型电脑。


天啊!一时心急,城之内居然把电脑反过来开,面对着她不是电脑屏幕,而是笔电键盘!


“啊,晶叔,这是新的触摸屏电脑!” 大门在笔电屏幕上滑手指,模仿按手机屏幕的方式。


“你们慢慢谈,我下楼洗衣就是。” 晶叔憋不住笑意,只好转身溜走。


“晶叔,等等!” 城之内把地上的衣服捡起,随着晶叔走下楼:“我来帮你吧!”


在混乱中,大门昨晚打桌球所穿的袜子,一边被落在双人床低的角落头。


***


“我几时不遵守规则呢,大门桑?”


“喂,最初弄丢了我的袜子后,提议用亲吻来补偿的可是你,不是我喔!”


让大门疑惑的是:为什么平时在医院会如此井井有条、无微不至的麻醉医生对于洗袜子居然多次疏忽。


她再次指向脸颊,挑逗着。


没料到,城之内竟然把手放在大门的下巴,把她的嘴唇倾向自己。


湿润双唇触碰、舌头交叉、呼吸急促。


是熟悉的亲吻,有如那次初吻的热情,缺少的是当时的笨拙。她,可熟练多了。


“这样,行吗?”


“嗯。谢谢。” 她乖巧地答谢,并舔了舔嘴唇。


“博美,再这样下去,我会期待你洗衣时丢失我的袜子喔!”


“跑步愉快,大门桑。”


大门系上鞋带:“嘛,穿着不匹配的袜子也可以当时尚宣言吧!我出发了!拜拜!”


城之内走到门边,确认某人早已开始晨跑,才从口袋里拿出还有些湿的蓝色袜子,放在双人床脚下。


“未知子,我也很期待弄丢你的袜子喔!”

冰淇淋

手术室外时钟的秒针“嗒、嗒”地轻响着。傍晚八点十一分,夕阳早已西下。


用酒精为麻醉器材消毒后,城之内博美终于松了肩,伸个懒腰,再习惯性地把双手掌靠在下背部上。当了快十五年麻醉医生的她对术后管理的一切步骤了若指掌,弹指之间就把一切整理好,准备到病房探望病患。


加地秀树年纪将近60岁,近几年有好几位旧同学不幸患病,找“腹腔镜魔术师”开刀。岁月无情催人老,即使什么“魔术师”也免不了时光在肉体留下种种痕迹。今晚这冠冕堂皇的国际银行副总裁病患也不例外地遭殃。


“怎么他的同学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搞到你星期五傍晚要加班?” 搭档外科医生大门未知子前晚嘟起嘴,一脸不满地脱口而出,憨实直爽无意话中带刺。


“偶尔加班还有格外加班费也不错啊。我可还要养你欸……”


“嘛,还说!今晚我没买到冰淇淋!” 天气转晴,美食狂开始渴望冷的甜点。


“每周的零用钱没好好设定用,星期一狂吃用完大部分的钱可不能怪我啊!” 明知恋人只会把自己训诫当耳边风,慈母仍然很有耐心地对牛弹琴。


噘嘴太后自艾自怜:“就是买了其他东西嘛。”


做贼心虚的“其他东西”。


城之内与加地医生合作期间比起她和手术狂大门合作的时间多了几年:就是她当体制内医生的那多几年。她对加地算是客套,毒舌的她时不时会情不自禁冷嘲热讽,但其实狂妄自大的加地和她关系能称是“朋友” —— 比单单同事高等了一级 —— 城之内对他怎么无礼,加地只会无奈地挥手,顶多念她一句“你是吃了鬼门的口水吗?”。除了无聊八卦话会多了些 —— 而且上了年纪热爱对任何人情世故不停唠叨吐槽 —— 加地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外科医生,城之内因此很乐意和他合作。尤其是大门自己躺在手术床上的那一刻,眼前熟悉脸孔带来的安抚慰借,她永不忘记。


所以加班来配合加地医生主刀的手术,她还是义不容辞。毕竟,如搭档一样,她是会把病患排在第一位子。


走去病房的途中,她停在麻醉医局的办公室整理忙碌一周的病例:水野先生、近藤女士、还有昨天年幼病患阳翔小弟弟等。待会儿也到他那里拜访一下再回去吧。虽然手术是那“绝对不会失败”的外科医生所办所以一如意料完全成功,问候病人和家属总会让他们安心自在点。


办公室桌上摆放着的两人自拍照,令她憋不住笑意。这是她们重获自由,一起走出医院隔离中心所拍的。大门伸出细长的右手,很不自然地扭曲了手腕,把手机背面转向她们,摆个鬼脸,按下手机钮。


“喂,你会不会拍的啊?手机的正面也有摄像头的欸!”


“是吗?” 大门的迷惘样又惹了城之内开怀大笑。


“喂,你以为我们视讯时是怎么拍到你这美丽容颜的啊?” 她捏了大门的鼻头。


“欸…… 对喔!城之内医生,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你不要又给我乱吃醋!” 某人手臂被击中。


隔离期间无数简讯变成了无数通话聊天,而最终成了无数视讯。


“城之内医生,你前阵子问的问题,我今天总算有更确定的答案。” 隔离的第十三天晚上,大门终于肯坦诚相见。


“什么问题?”她装作若无其事。


“我一点也不喜欢阿蜂。我喜欢的…… 是城之内医生。”


“哦。”


“你呢?”


“对你…… 我应该不只是喜欢。”


四十岁出头的她原来还会如此面红耳赤。


怎么会爱上她呢?到底爱上她哪一点?城之内时不时还会质问自己。


对,手术室里的她,好威风。第一次合作,城之内就感应到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外科医生。可是,那台手术最令她难忘的是大门医生以敬佩的眼神凝视着她,现在想起还是记忆犹新。虽然当时是背对着主刀医生,但是她开始输入类固醇时,余光必然瞧出了大门医生的惊奇与...... 是认同吗?这,可不是一般医生的反应。体制内医生的她反而习惯被指责为“不自量力”、“班门弄斧”,或那小儿科医生苛刻的“你太高估自己了”和“你想篡夺我一家之主的地位吗?”。


在大门身边,她能当最真实的自己、最辉煌的自己。


***


“手术一切很顺利。他的体征也正常。看来星期一就能如期出院。您就别担心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


“阳翔君,没事了,不久后就能回家打电动啦!” 城之内摸着小弟弟的头,温柔地说。他赶紧整理头发的德性,让城之内想起自己的女儿。


城之内戳着手中的消毒液,拉开了房门,笑着说:“星期一见啦!”


“医生!医生,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你认识大门医生吗?”


“嗯。”


“听孙子说,她早上带来了一包可爱的巧克力兔子,我当时不在,还没答谢她。”


“啊,是吗?好的,没事,我会跟她说一声。”


她微笑点头,走出病房。


***


“刚办完事,家里见。”


发完了简讯,城之内身手敏捷地单手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左手则调整着紧绕在脖子上的围巾。已经是三月中,春季也该开始突破冬天的寒冷,神原名医介绍所的两名组合医生已经顺理成章地收拾好冬季大衣。没料到,今天突如其来的冷锋当了不速之客,冬季宛如缠绵不休的旧情人,断断续续在早已另结新欢的爱人家门口颠沛流离。


她是最喜欢春季。她则喜欢夏季带来的自由快活。


冬季嘛,她们俩仍然是得过且过、希望能日趋平淡、恬淡地度过。这凛冽季节激起那隐隐约约患得患失、揣揣不安,能被春季的鸟语花香掩盖才令人彻底平稳安定。


她潜意识摸了腹部。手术疤痕在肌肤上留的只剩不明显的痕迹,在她心灵里却留着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象:她们是在那段时候终于确认对彼此的重要性。没人明确表白,没人主动公开,只单单温柔手指碰触到脸颊、温暖食指卷绕发丝、润唇膏润过的嘴唇接触,其余的就不言而喻了。


城之内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习惯性顺手捡起一贯爱吃的明太子饭团,正要排队结帐。某人昨晚的咆哮骤然在耳边荡漾:“嘛,不够钱买那买一送一优惠的哈根达斯!”


她不禁一笑,被心里的冲动推向电冰箱。


“欸…… 买一送一的优惠呢?” 专心审查着冰箱内容的她喃喃自语。


“不好意思,请问哈根达斯冰淇淋今天有优惠吗?”


“啊,很抱歉,昨天是优惠的最后一天。也好,今天天气突然转变,没人想买冰淇淋。” 销售员见到婷婷玉立的美女,不能自拔,格外亲切健谈。


“哦,原来是这样啊……”


城之内有些失望,食指本能地落在嘴唇下,审思着:在便利店原价买哈根达斯可太奢侈了,而忍受着空荡肚子折腾的她目前只想回家吞咽手中的饭团,所以到超市特地买冰淇淋也太麻烦了。


单亲妈妈总会特别节俭,对每月的预算一丝不苟。这月底还要汇款给在英国留学的宝贝女儿啊!


大门医生的哀求声却又突然言犹在耳:“冰淇淋而已啊,求求你!”


城之内摇着头,噗哧一笑。


***


“那么复活节巧克力彩蛋上架了吗?” 大门开始垂涎三尺。


“哈哈哈,未知子怎么一直想着吃啊?我没留意到,明天到超市去看!”


“看到的话记得帮我大吃一份!”


“恐怕不行…… 我还需要挤进芭蕾舞短裙喔!”


“对欸!下周的芭蕾舞独奏会!小舞真棒!这几年进步得不少啊!”


“真是多亏未知子的鼓励…”


“… 还有你妈妈不断的支持!”


“嗯……”


视讯途中,大门手机屏幕出现了恋人的头像:“刚办完事,家里见。”


“怎么了?”


“啊,城之内医生要回来了,我先去准备。”


“刚好午餐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好吧,未知子晚安!明天再跟你和妈妈聊!”


大门站起身子,开始整理麻将桌。加了班的她今晚一定很疲惫,回到家看到一切整理得妥妥当当,心灵总会舒服点,不是吗?还有,今晚一杯热腾腾的烤绿茶,应该会有减压作用。她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怡然自得地点着头。


锅碗瓢盆交响曲。水终于开始滚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城之内医生,辛苦了。”


“呐!Surprise!” 城之内没回应大门医生的礼节,伸出手把还在塑胶袋里的冰淇淋递给了她。


大门神色茫然。


认识了十年的情人,对彼此的日常生活常规很是熟悉、很是舒服。但是,有时候脱离一下平日的习惯是如胶似漆的恋人维持热恋情感的秘诀。


大门对此“惊喜”迟疑不定。她现在是否是徘徊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她继续沏茶,默默思索着下一步。恋人手中的袋子里不会又是什么浸泡在米醋一夜的章鱼寿司之类吧!那时她满怀期待地把牙齿陷入亮晃晃的“寿司”里,结果尝到的居然是酸溜溜的浓醋味,好不文雅地急忙把嘴里的米饭都吐了出来。城之内、晶叔和牌友雀野在麻将桌前捧腹大笑。欸,等等,是雀野还是野雀?


回忆令她提心吊胆、惶惶不安,嘴唇不知觉开始哆嗦。她强颜欢笑,用力吞咽回顾酸溜溜醋味所惹起的无味口水。


大门持续忧郁着,城之内伸出的手开始发麻:“你不要,我就吃了啊。”


“啊?” 大门一听到是连城之内愿意品尝的食物,情绪激动,急忙扑了过去。她双臂水平伸展,摇晃不定,一拐一拐地漫步走向城之内。这时的她真像是…… 死不瞑目的殭尸。


麻醉医生俏皮地高举右手。脱下高跟鞋后,两人穿着毛茸茸室内拖鞋的高度差距不大,大门医生只能狼狈地蹦蹦跳,试图从恋人手中抢到美食。


数秒的挣扎后,哈根达斯冰淇淋终于到手,而童心未泯的她像中了彩牌似地喜出望外:“城之内医生!谢谢你!”


她双手紧握着城之内的肩膀,仓促地把她搂入怀里。大门短发传来一阵阵的淡淡樱花的清香味。看来某人很听话地用了她在大减价买回来的洗发露。城之内一时不知所措,全身僵硬:“啊啊啊,别挤得太紧……”


“欸,等等。怎么只有一个?不是买一送一吗?”


“别提了。”


“欸~~~~?!”


大门顿时恍然大悟,惊奇地指向城之内。原来睿智恋人居然出乎意料地偏离本性,破例挥霍以原价买了昂贵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被情人一眼看穿,她好害羞,宛如热恋中少女般底眉垂眼、歪嘴微笑,还无意识地用还冻结着的手指揉了后颈。


她被这样的她不停神魂颠倒。


大门瞬间回过神,莫名严肃指示:“跟我来!” 她一手提着塑胶袋子,另一只手握住城之内的手腕,带领她踏出医介所。


在春季边际的雪虐风饕立即迎面而来。


两人并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两人不约而同地颤抖着。


她咬了一大口:“在寒冷中吃冰淇淋…”


城之内被喂了一小口,舔了舔嘴唇:“…实在是太棒了!”


“原来你也了解?”


“能慢慢享用不易融化的冰淇淋,这大道理有谁不知啊?”


大门再次把诱人的一勺冰淇淋晃在她嘴边。这样被喂着,她吃在嘴里,果然甜在心里。


看到某人如此乐在其中,她无私温柔地说:“我吃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大门沉默不语,积极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着的她,猛然有所感悟。


原来她爱的,可是大门未知子的一切。

【Doctor-X 入坑之记】S4E7

重看这集时,第一反应是:原来日本男演员怎么少,这位失聪的钢琴师居然在S6以事务长的身分再次出现。但也没事,他在这集里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我在想这几集的内容有点弱,城门的互动不多,看来是为了筹备最后两集的激情互动(喂!)。真的很激情嘛……


但是,我还是会尽力挖出城门糖的!


这集在钢琴独奏会开场。看来晶叔的音乐品味非常高雅,之前在S3E5里是迷上阿尔伯特沙巴罗蒂,这里又对古典音乐很讲究。大门嘛…… 对手术以外的事没兴趣(除非是关于城之内就不一样,她讲童话故事大门也会很有耐心地听!),一心只在思索演奏会结束后去吃什么好料。果然是手术与美食狂。


这也是我们爱大门独特个性的原因之一吧:她的高超手术技巧和她在医院外的纯真形成了极端的对比。而这对比是在S1之后才更明显显示出的,是在城之内加入医介所才展现出来的…… 所以说,我觉得大门是把幼稚的一面明显表露在城之内面前(而城之内好像也会类似回应),因为她想像小舞一样获得城城的抱抱…… (我在想S3E9在牛肉餐厅外的那一幕,以下。)


钢琴独奏会里介绍了这集名字含有“七”的两个角色:七尾贵志与七由香。原本以为在这集会有两台手术,结果并不是,而且唯一的一台手术也不怎么样,虽然是我平时会偏爱的大脑手术,可是太过平淡,我不觉得精彩。


不如我们直接聊城门糖吧!


麻将桌#1:

狡猾狐狸晶叔以高价把病患卖给了蛭间,有点不知羞耻,但也是他贪得无厌的一贯作风。这段展示了城之内对晶叔的深度了解,她是在申请当神原名医介绍所的少主(笑)且成接班人吗?我猜她是一早就看穿了晶叔卖病患的事,要不怎么会突然建议:“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个病患高价给蛭间医院就好了?”

然后续着牌友的贴心辩护,她很有暗示性(有些挑衅?)的追问晶叔。

毒舌:“对喔,人种是有自尊心的。”

晶叔(假装专注打牌):“可惜啊……”

大门:“胡了。”

哈哈哈,门门她…… 一得知不能开刀就对话题完全没感兴趣,难怪晶叔找到城之内后就安心多了喔!


麻将桌#2:

这段虽然短,但超甜。大门在一旁审思,城之内则有些不耐烦自己的恋人忽视了她(喂!),连吐槽的时候也好甜!

晶叔:“未知子,你还没好吗?”

毒舌:“三人麻将不好玩喔!”

牌友(不识相):“好!我胡了!”

毒舌(看向老婆):“你看啦!”

城城噘嘴、撒娇的样子超可爱!啊啊啊!剪了图!

七濑的症状让大门好疑惑,她向晶叔与城之内征求建议事,两人同时间喝饮料,一起回覆:“嗯?”,好有默契!城之内基本是晶叔的媳妇了,不是吗?🤭

大门很乖巧地细听养父和老婆(喂!)的意见,这也是一种甜吧!


这集强调了大门手术会不失败的另一个原因:她很好学,虽然是有自尊心的人,但也不会因为死爱面子而不去追问。(之后看她肯低头向北野学用IRE刀就知道了,但那时候也是因为要救心上人。)她手里捧着教科书本,显然是在做些参考。大门对自己手术技巧的信心真令人敬佩;不熟悉的手术还很有自信地敢于尝试。我光想了都瑟瑟发抖。虽然DX是想指责北野的狂妄自大,但其实他的信心不足是很正常、很合理的。问题出在他自尊心太强,不肯谦虚地接受原医生的协助,反而不断地推开他,断定原守是在讽刺他。


这是这集想要观众体会大门和北野当医生本性的另一个反差。(两位医生在不同场景看CT光的时候同时间说了:“果然没错”,是强调了他们的相似度,以让差异更明显。)所以之后城之内会选择大门为她开刀…… 北野,你不必多问了。


大门对当北野的手术助手根本没兴趣,不是因为对患者不超心,而是因为自己现在有着自己的病患要照顾。只是她没三思,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北野让我这专注城门甜的观众有这样的反应:对比S4E11大门愿意受当第三助手的委屈…… 若这不是真爱,那我不知什么是了。


喜欢编剧在这集的前段把晶叔描绘得如此贪钱之后,在下段找了机会让他赎罪:原来晶叔还算有医德(也有这集主题的“自尊心”?),为了病患愿意与蛭间谈判,说服他让大门办七濑的手术。在一集里来个多面的角色描述,不错。


手术:

手术室里让我们明显看出大门理想的手术队伍到底有谁:老婆城之内、加地、原。即使加地在这集戏份很少,但手术室内还是有容下他的位置。这里让我想起S1里大门一一收服了各位医生们,现在看他们不断一起合作也很欣慰。虽然是城门粉,不过看了这幕的队伍(不单是城门搭档),让我莫名心动。难怪到了S7还是一样的一群人。

北野虽然是超级医生,这里却没留空隙给他。(然而,即使邀请他当助手他也应该会拒绝!)

手术内容大体上完全可预测的,但有一点值得一提:出了状况时,城城在大门指令之前早已在施打甘露醇。没法不想起她们之间的第一场手术。我也好奇搭档两人合作了这么多次,会不会常有类似这样的deja vu?

大门:“施打甘露醇。”

甜舌:“已经在施打了。”

城之内一直都很冷静,这样的口吻是对主刀医生的信任。甜吧!

最甜的部分是加原在怀疑大门的判断时,城之内还是默默地支持、配合著她,意味着:“请你们不要怀疑我的老婆搭档。”

大门用手语比“我绝不失败”也够好笑了!感觉有点离谱……

手术结束后,因为是大脑手术,城之内坐的位置不像往常一样,所以大门去把手伸到病患的肩膀后,镜头没拍到她们亲密眼神交流,最糟的是城城的“辛苦了”居然没接到门门的回覆…… 某人回家要睡沙发啦!


这集结尾像开场一样也在钢琴独奏会,这样挺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大门最后说的那句“路过的外科医生也是有自尊心的”,这应该是拿来对比北野说的“自尊心”吧?相比之下,大门对七尾可说是另一种体贴。毕竟他的状况并非人命关天,要不要接受手术是他的选择,大门不觉得需要强迫他。手术狂的她都能谅解这点,显示了北野对七尾爆的那番到底有多残酷:“你太傲慢了!世上也有病患是无论什么声音只求让自己能听见声音就好的!我管你是不是什么艺术家,你这叫傲慢!”(是谁傲慢啊?北野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吗?)还有,大门对七濑说了“人要选择怎样的生活,那是个人的自由,但想要有生活,首先要活着才行。” 她这番话仍然言犹在耳;原来她是完全了解当一名外科医生的职责所在。手术重要,但不光是自己能做、想做就需要做。最主要是病患的安危和他们的选择。在整个DX系列里,大门就是这么处事的,虽然她是手术狂,她还是一位非常体贴入微的医生。


所以,我也类似觉得她也是位体贴入微的恋人。(还是要回来聊城门!)


然后,她一个人去吃烤红薯…… 脑补:她等着某人出现约会去喔!


其他小细节:

  • 蛭间对北野的答覆:“但这里是日本”,笑死!

  • 医生们在医院里那行进队形是什么意思?!

  • 七尾算是有名的音乐家,怎么到医院只是公关部长来迎接他呢?

  • 原医生不停劝导北野要把话说得慢点,以方便七尾读唇。不愧是在提供“温暖的医疗服务”。

  • 大门要办紧急手术,搭档城之内就立马到,她在准备手术的那一幕…… 帅呆了!

  • 死爱面子和哈密瓜的蛭间…… 他好没自尊心!

  • 最终北野出席了七尾的钢琴演奏会,是否是表示他领悟了?


牙膏

东京城市街边的无叶树伴随着冬季的微风细雨摇摆着,像似在为了百老汇音乐剧而积极练习舞步,希望有朝一日会有在人声鼎沸的繁华都市里引人注目。街边一片宁静,无人踏步,细雨滴答滴答很有节奏感地落在混凝土路面上,彷佛是接着对句的相声搭档你来我往,比起树枝随风的演奏,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这么的街边演奏会,没人观看。目前是夜深人静的凌晨五点左右。


神原名医介所里,躺在双人床的名医们,有如窗外的树群与雨滴竞争一般,深眠中的两人鼾声如雷,不分上下,像是在争夺日本金唱片“最佳歌手”大奖,没人让步。


“呼……”
“噜……”


“呼……”
“噜……”


这样一搭一唱,默契十足。神原名医搭档组合可不单在手术室内节奏一致。


“呼……”
“噜…… 啊!哈哈哈哈!”


演奏会快达到高潮的那一刻,无意中,有人突然失神,噗嗤大笑。


“啪!”手掌击中手臂,发出了熟悉的肌肤接触声。


“大门桑,好吵喔!”


“你别吵了啦!”


还在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中,情侣俩互不相让,继续临睡前浪漫时刻的喃喃温柔责备。


“叮铃铃!”
“嗡嗡!”


手机屏幕被简讯通告亮起,手舞足蹈着的街边树枝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的影子被手机照亮下瞬间消失。


这可是麻醉医生设定医院通知的铃声。


床单骚动声。


城之内博美立即坐起身子。大门未知子则伸出纤细的左手,开了床头灯。


“医院吗?” 大门还没开嗓,甦醒开口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可能是田中先生的病情恶化,需要紧急手术…”城之内一边捡起手机,一边靠向大门的脸颊,亲吻了一下:“… 早安。”


“嗯,早安。” 她温柔地回覆,慢慢坐了起来,开始揉着双眸。


“嗯,果然是。大门桑,还早,你继续睡吧,我先到医院。晚点手术室内见。”


“谁是主刀医生?”


“加地。田中先生特地要求的,他们两好像是高中同学。” 城之内潜意识开始哽咽。


救不了自己的高中知己会是她一生中永不磨灭的遗憾。


“我陪你去吧。”


“欸?干嘛?”


“反正我人都醒了,早点去医院准备病例就是。”


五点零四分,离早上八点钟还隔一大段时间。


“不必了…… 我先去洗脸刷牙。” 城之内掀开羽绒被,双脚踏入毛茸茸的室内保暖拖鞋里,拽足而行。


细雨还是不断滴答滴答落地,冬风骤然吹得更猛,窗户咔嗒咔嗒在框架中摆动。


她望着窗外,坚持着:“一起吧。”


“欸?”


这时响亮鼾声被两人双脚拖地声取代。


城之内闭上双眼,涂抹洗面乳,揉着眼边。好久没这么早准备上班了。对于体制内的医生来说,当随传随到的值班医生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城之内有一段时期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生了小舞之后,家里多了个完完全全依赖着她的小宝宝,这样不断背着工作与家庭负担的包袱,她那时心灵承受的压力果真不少。“你是可以选择辞掉工作,好好照顾小舞。” 岸田有一次很无情地建议了不是选择的选择,意味着的是小舞的抚养责任全赖在她一个人的头上。每当手机在凌晨响起时,每当小舞作了恶梦被惊醒而爆哭时,她身旁的那位丈夫只会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假装没听见:“这全是你当职业妇女的职责。” 他总这样明示着。


结婚证上的“丈夫”只不过是个带着体温的人罢了,不打算在这小家庭里再付出任何贡献。除非不断指指点点、不断苛刻嫌弃能称为“贡献”。


默默承受心灵压力,再怎么坚强的城之内在肉体上还是撑不住,展现了各式各样压力导致的症状。最显然的是每晚辗转难眠,动不动会被树叶沙沙作响声叫醒,然后没法再次入眠。那段时期的她,不知狂读了多少本书,暗中希望能通过虚构人物的生活来逃避现实。


直到与母亲通电话,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好吗?”,城之内突然眼眶发烫,不争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流落,她才终于明白:如此努力保持这段已经到了尽头的婚姻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


她下定决心,分手彻底。


城之内轻轻地把清水泼在脸上,去除面孔上的泡沫痕迹。张开双眼时,已不见大门的踪影。


洗脸盆旁却摆放着两人的牙刷。白色混合薄荷绿条纹的牙膏在卧室暖色光芒下,看起来莫名的旖旎诱人。与平时一样,她的牙刷上的牙膏比她的多了那么一点。


原来看着牙膏也能使人内心深处在冬季寒冷中满怀暖意,充满甜滋滋、飘飘然的安心自在感。


“好久没一起刷牙了!”


大门猛然兴致勃勃地闯进浴室。明明天还未亮,一般人不经意被叫醒会感到彻底烦躁,然而,眼前这位手术狂似乎很期待出乎意料地提早到医院上班。


“有人心情不错欸。” 城之内淡淡回应,不听话的唇角却情不自禁往上勾,揭示了她内心的喜悦。


就这样,两人对视着眼前的镜子,动手一起刷牙。


外科医生刷得用力,密密的小气泡开始从她嘴边冒出。童心未泯的她,调皮地向城之内起劲吹气,试图把牙膏气泡吹向麻醉医生。


“喂!” 她疯狂挥手扇开小泡泡。


两人一起吐入洗脸盆,一起漱口,一起接吻。


刚刷过牙的早晨初吻,是最扣人心弦的。


她拍了拍咬住她下唇不放的恋人的脸颊:“我…… 赶…… 时间。”


大门医生终于放唇,整理上衣。


“出发了。” 她悄悄走下楼。


年老的岳父还在熟睡中,而家里的两只喜怒无常的宝贝猫咪,是非常讨厌不合常规的生活变动。


“欸,等等!” 她蹑手蹑脚地紧跟在后。


城之内滑开医介所的木门:“怎么了?”


单片面包吐司。香浓黑咖啡。


“希望够你熬到手术结束。”


“谢谢你,大门桑。” 她猛眨双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手术后一起吃早餐?我等你。” 她不愿拆穿她,平淡无奇地问。


“好的……”


麻醉医生食指轻拍了外科医生的鼻尖,然后勾住贴心恋人的胳膊,两人一同踏出旧澡堂,共用一把遮挡着灰色天空云翳的大伞。


细雨寒风再怎么刺骨,她们仍然耽溺在深爱的温暖中,注视着眼前的曙光初露。


街边的无叶树们望风响应,积极摆荡起舞。


这,不再是什么虚构浪漫言情小说…


… 这,已经是她城之内博美的真实生活。

杯面

“啊!五点半了!今晚有约,再不出发就会迟到了!”


加地秀树一脸自豪,挺着胸,像是打扫手上灰尘般地拍拍手掌,刻意大肆张扬,显然是要外科医局里的每一个人得知他今晚 —— 对,就是这一年一次的浪漫夜晚 —— 居然佳人有约。


可惜,外科医局的办公室里目前鸦雀无声,看来外科医生们都安排好了情人节节目,没人想今晚熬夜,孤苦零丁地在办公室里漫步徘徊。连加地最要好的同事原守医生早就整理好公文包,系上了领结,手里紧握着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鲜红玫瑰花束,打算静悄悄、一声不响地在五点钟准时下班。没料到,加地已经留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你今晚有约?” 他无法掩饰口吻中的丝丝嫉妒。“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原医生满脸通红地急促离开。“哼!” 加地不服气,招牌式地挥了挥手,脸上的反感不禁暴露无遗。


没事,只要妄自尊大地拍肩,狂妄几句就能自欺欺人,不就得了?单身汉垫里的55寸电视屏幕和Netflix不会喜新厌旧,今晚都还是会忠心耿耿地陪伴他的。加地玩着手里的办公室钥匙,突然感到自怜:在这特别节日里要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可真狼狈。


“你收买了谁?”


加地被外科医局办公室角落头发出的声音警愣了。如此一针见血、挑衅的语气,只能从一位的口中而出。


“真是吓死人了!鬼门你怎么鬼鬼祟祟地还在这里?”


“不关你的事!”


“看来有人是要孤独度过这浪漫好日子啊!好可怜!”


死爱面子的加地到了这个地步,仍然自欺欺人。


“哼!什么特别日子的?对了,确实很难得办公室里不见人影。”


“不会吧,鬼门!今天是什么大好日子也不知?”


大门未知子把食指停在嘴唇下,放工后严肃正经的样子可真罕见,低声自言自语:“二月十四…… 不是牛丼饭礼卷的截止日期啊。没理由每个人要今天用……”


不耐烦的加地摇着头,一边气呼呼地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头向内朝着大门呐喊到:“喂!鬼门!情人节!今天是情人节!你这幅德性,显然是没人约了!我要迟到了,再见!”


真不知是谁没人约!


加地一不留神,差一点撞上了正要走进办公室的这位眉清目秀的麻醉医生。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城之内博美显得格外有气质、格外有魅力。她是不是与前夫复合了?听听护士们的内情八卦,这几天城之内整天笑容满面,深褐色的双眼含着的眼神...…“一定是谈恋爱了!”、“是岸田医生吗?”、“听说新来的VIP病患对她有意思!”、“我说,肯定是在热恋中!” 等八卦传闻也就这样在医院的娱乐新闻社群里传播着。


八卦社群的社长不甘示弱,一听到这则“新闻”,竟然自告奋勇:“让我来调查吧!”


“谢谢加地医生!”、“你最棒!”、“你的消息最灵通了!” 等类似的短信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乐在其中。


“难道城之内医生也没人约?”加地疑惑地喃喃自语。然而,城之内对男外科医生一贯的冷淡高冷导致他顿时紧闭着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向城之内默默地点了头,赶紧逃之夭夭。在社群里发的“让我来调查吧!” 所展现的威风已九霄云外。


城之内上下打量了加地的衣着,立刻看穿了他的大话,但是她依旧很客套地点了头,“嗯”一声地打了个招呼。


大门坐在办公书角落头的沙发上,还是在想着“情人节”的这一天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笨蛋!”


“看他今晚是要寂寞了……. 呐,大门桑,久等了!今天小型手术的主刀医生动作可真慢!”


“呐,城之内医生被我宠坏了喔!”大门从储物柜拿出了大衣,准备出发。


“城之内医生...... 我好饿!今天吃什么?” 在亲友面前才会如此撒娇的她,真够可爱。她很自然地稍微伸出手臂,好方便恋人搂住。


两人目光相遇,一起微笑。


“今天是情人节,哪里都会很多人......” 城之内很认真地想着。


大门猛然心血来潮,睁大双眼:“烤肉!我想吃烤肉!”


“好的,我没意见。” 她的口音好温柔,好宠溺。


医院门口的自动门在两人接近的时候慢慢滑开,东京的寒风随着迎面而来,神原医介所的名医们不约而同地调整大衣的领子,快步走向烤肉店。


“晶叔有说几时会回来东京吗?”城之内向大门问候她师傅的下落。


“还多两天才会从京都回来。他最近可真时常出远门,一次的行程都要几天的时间...... 是要饿死我吗?”


“某人不是会下厨了吗?”


城之内好宽容地把大门泡杯面的经验称为“下厨”。


“呐,害怕又被空肚子控制,不小心又轻易答应别人约会去......” 某人有些愧疚地低声回覆,双眼不知觉地往路面看。几个月前在手术室里刀法熟练的她竟然连南瓜也切不开,忍受不住惨无人道的饥饿感,一时失去理智,答应跟陌生男人“约会”去。事到如今,这回忆还会使她毛骨悚然,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学会独立。在晶叔往京都的第一天,她满怀信心地对恋人炫耀:“我会煮杯面。” 恋人那时目瞪口呆。


城之内伸出手,摸了情人的发丝。虽然冬季的凛冽寒风不断地吹向她的脸颊,这时的她心灵则是暖暖的:“大门桑,谢谢你。” 大门这样误打误撞的体贴入微,可让她感受到少女热恋中的激情。情感上再怎么坚忍的她,这几天脸上会因此显露出内心深处的喜悦,一点也不稀奇。


就只因为某人学会了怎么在杯面里倒入滚水。


与“什么什么笨蛋男人”前夫无关。


大门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喔,今晚你请客就是。”


“好的。但只限制于今晚。” 她好爽快,而那宠溺口音再次出现。


“这里怎么样?” 大门积极地指向一家烤肉店,继续说道:“你看!情人节套餐!免费啤酒!”


“我不干!”


“欸?怎么会?不是说好的?”


“大门桑,你看看价钱!今天到处都会说是'特别套餐'之类的,不过还是比平时贵几倍!”


“等等,这么看来,你是不打算请客了?”


“可以这么说...... 除非你找到今晚没起价的一家餐馆。”


“嘛...... 难怪难得那么慷慨…… ” 小猫咪脸出现了;饿着肚子的她,撒娇噘嘴。她是绝对斗不过机灵的指挥家。


“喂!怎么把我说成这样?!” 她用力拍了搭档的手臂。“我可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啊!我知道了!” 大门眼睛一亮,紧握着城之内的手腕,把她拉向街边挂着“鲷鱼烧”旗帜的小摊子。


“这里总可以吧!”


她可真容易满足。


“哈哈哈,真拿你没办法!”


“平时的长椅?”


城之内点了头,像以往一样,默默走向她们敞开心扉、促膝谈心的公园长椅上。对,就是那带着种种回忆的长椅:来这里聊天谈心事的习惯是从那决定性的夜晚开始。“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如果是我们能一起做的事,现在就去做吧,我陪你!” 城之内那时问了。那一陪,就陪到了现在。


大门往红豆沙鲷鱼烧起劲地咬了一大口,现在正疯狂地向手里的半条鱼吹着气,还时不时用下唇触碰鲷鱼烧来测量温度。


“只买了一个?”


外科医生没回答,反而像在手术室般地专注着眼前的要紧事。几秒种后,她终于抬起头,把褐色纸袋子递给恋人:“呐,温度刚好,来一口吧!”


她听话地把手放在大门手指上,再把鲷鱼烧倾向自己的嘴唇,模仿情人,咬了一口 —— 不过确实没法像大门一样张大嘴露大牙 —— 温度果然刚好。


还带着前所未有的甜蜜。


“谢谢大门桑。”语气好轻柔,眼神带着感激不尽的谢意。


某人不识浪漫情调:“欸,还好饿……”


麻醉医生开怀大笑。这生中遇到了各式各样的病人,快要注入麻醉剂的时候,大多数的患者都会喘息未定,时不时会有些企图说笑来减轻筹备室内的紧张气氛。但没有一位是能够像眼前这位伴侣一样地逗笑她,令她哭笑不得。她戳着大门的肚子:“当然啦!这里可是个无底洞啊!”


“不如我煮晚餐给你?”大门忽然提议。


“什么?!你?煮?” 这两个字拼在一起,可真不相容。


虽然是有点害羞尴尬,可是她对自己的主意感到非常兴奋,所以鼓起勇气解释:“杯面?”


“配上冬季限量版的啤酒?”


“好棒!一起去便利店?”


“好的!” 现在轮到城之内抓住大门的手腕,拉她一起走。


这样简朴形式来度过情人节,是专属她们的独特浪漫。


好完美。


“喂,城之内医生......”


“怎么了?”


“每天跟你一起办手术,对我来说都是'情人节',所以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日子。”


她,歪着嘴,微笑了。


她,其实很会浪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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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篇小甜文,希望能让读者您笑一个。既然今天是特别日子也就配上个漫画图。

情人节快乐!

【Doctor-X 入坑之记】S4E6

前阵子是要开始写这集的心得文,然后查看了自己写到哪里,才发现天啊,竟然不小心跳了一集,自己都没发现到!可见这集对整体的S4内容不太重要,主要是蛭间又一次成功地利用海老名,逃过了一劫。


续上集的北野特辑,这集北野就没出现 —— 这好像是DX的一贯作风?我不知道为何有这需要;是不是要提醒观众谁才是剧的主角?北野不在,老实说,应该没人太在意。而这集则是海老名的特辑。编剧还玩了角色名字的梗,蛮有意思:海老名的日文名是指“虾”,所以在这集让他与“小虾”(修林普)来个对比,是强调两个角色的相似度。


我是喜欢海老名这个角色。他好搞笑:忠心耿耿,虽然不断糊里糊涂地成代罪羔羊,还是迷迷糊糊继续地当蛭间的跟屁虫。这样的设定也够让观众对他产生些同情感。不过我喜欢他这个角色的主要原因是:他明显是城门粉丝具乐部会员之一。


这集又是呆萌来开场,我看的时候是在想说,到底是哪一集开始让我们这么常见到这样幼稚的大门呢?S1的她严肃了很多,可能是因为麻将桌戏互动算少,我也觉得大门在城城面前会特地撒娇孩子气,所以剧里在城城加入了医介所后会多次出现幼稚门。我只是一时想不起剧的风格转捩点…… 不过应该是在S2里吧。


这集内容让我愣住了:蛭间/海老名这招数挺有创意,不过编剧是当我们有短期失忆症吗?上集被指控抄袭的论文跟这集的毫不相干 —— 连标题也换了 —— 所以之前的指控怎么会就这样解决了?什么歪理?但再歪,也歪不过S7啦!(好好,说好目前不要吐槽S7…… 先专注写完心得系列就是!)然后还把手术称为“2016东帝大学秋季特别版手术方式”?蛭间,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尚记者会吗?笑疯。可是还好,这样也蛮配大门买时尚衣服的开场戏,就勉强给过吧。


麻将桌#1:

这里的互动不怎么留念,这场景是为了提出论文里手术到底多棘手,连高手晶叔也觉得行不通。大门对城之内真的会特别温柔,回答她时也格外客气。之后两人一起听着晶叔解释状况,一起嫌弃斯塔基教授,好可爱!

眉来眼去的,剪了片来收藏!


虽然是蛭间的走狗,海老名倒是还有点良心、医生道德。只不过,可怜的他在DX出现,除了城之内,每个医生配角(尤其是男性)好没用,所以海老名也不例外,顶多他会像加原一样,做大门的得力助手罢了。难得见海老名稍微有些骨气,可惜他还是缺乏了狡猾,完全比不上蛭间的心狠手辣。结果,与他作战,只能狼狈收场。这是本集比较特殊的剧情吧!


麻将桌#2:

这场戏能算甜吧。不知傍晚几点钟,城之内还逗留在医介所,三人一起埋怨蛭间好没人性,完全不顾病患的安慰。这时的城门坐姿好一致!

大门:“出现了!”

毒舌:“妖怪爷爷?”

哈哈哈,城之内好无礼地这么称呼人啊!

打麻将时城城微笑的容颜…… 难怪大门会偷看几次!

原来久保也是热爱打麻将的人,让我想起S2E7时鸟丸来拜访,结果被一家三口哄到自愿泄漏天机。那场景好好笑,这里就没那么好笑了,反而是看大门一脸反感,对久保的要求感到恼火。她气冲冲跑上楼后,城城有点爱莫能助,无奈地待在麻将桌前(她就是那么地会客套),但看得出她也是好嫌弃久保。

不过打麻将的片段好可爱,也带着些甜。大门被晶叔吐槽怎么会居然无理地胡牌,城城也觉得莫名其妙,模仿了大门的手势,两人一起疑惑地耸肩,真有默契。


手术:

海老名这主刀医生也够无聊,是在和大门玩音乐椅吗?两次与她交换位置,城之内看了好厌烦,射了毒箭。

海老名:“一场绝不能输的仗就在这里。”

毒舌:“那里是哪里啊?”

大门出手的手术是一定会成功的,所以观众不会太过担心,只是她这里停顿了一阵子,我还是会稍微焦急。毕竟一路来陪伴着的城之内也吐槽了。

毒舌:“没时间了。”

大门没回应,转头冥思,不在乎周围医生与护士发出的杂音。城之内也类似就默默无言,任由助手们焦急万分,海老名还要危害病患,自告奋勇接刀。我是好奇为什么城之内没阻止他呢?我细心观察了,她真的一直保持沉默。是不是因为对大门有着彻底信任,这时候就觉得只需要给老婆空间来思索,找出手术的最佳方案?虽然知道一定需要处理野蛮外科医生任性的手术变更,她还是很愿意随从,很有耐心地等着主刀医生的指示。

这也不是一种甜?

大门想好了方案后,不断指示周围的助手。这里好像是编剧刻意强调的细节。在其他手术里,大门大部分会一手包办,没那么多指示,也没很有心地说“第一/二/三助手”。是为了强调她要求城之内计时的时候,并没提出她的名字或身分(麻醉医生)?城之内在搭档提出要求之前,手里已经是拿着跑表了啊。这让我想起她在她们合作的第一台手术已经跟得上大门的步伐了。真是心有灵犀的好搭档;手术内和外都一样。

大门:“完成肝血行阻断,帮我记时。”

城之内(甜甜的):“开始计时。”

手术后,其他医生说了“辛苦了”,大门没理会,直到城之内说了同样一句 —— 她才温柔地转向她回覆。


手术后,大门到了天台喝糖浆,还以为她会在这里遇见海老名或者搭档城之内,但没有,只是看她嫌刺眼的阳光。不过,换场景之前,我留意到她转头望向一边,好像有些在期待某人出现!她没出现,大门就好无奈,既有些失望!好吧,我是找城门糖找到会开始幻想了吗?不好意思…… 😬


海老名博了一场,全军覆没,不得不抱头鼠窜。而且大门对他的离别也毫不在乎,只专注南几子身上的时尚连衣裙。笑死!


其他小细节:

  • 患者名字没带数字?!但日文名「ロック」跟「ろく」会相似。

  • 原真的很妒忌北野诶!加地那句:“你今天还是那么地可悲!”是在嫌老公吗?🤭

  • 对,加原是真的。你没看到加地清理鞋子里的石头时,原也跟着走回来吗?

  • 即使加原是真的,我不在乎

  • 蛭间用手语沟通,比手画脚让秘书翻译,很好笑。跟S2E7相似!

  • 海老名假威风喃喃自语:“我不一样。我可没舔过他的鞋子。” 那么不是在承认自己替蛭间擦屁股?!

  • 至今蛭间还不记得海老名的全名…… 真可悲!

  • 那“Pen-pineapple-apple-pen”我首次看了不停在笑着!


大扫除 (下)

“啊!忘了把它收回书架上。”


某人害羞地把“它”那字强调得让人疑惑,彷佛指的是什么不可告人、令人羞耻的私人物品。


只不过是一本笔记本嘛。


但,确实是一本很让她内心深处感慨万千的手术方案笔记本。


某人匆忙地捡起手术方案笔记,放进蓝色盒子里,心想:“今晚可要记得把它拿出来。” 可见她们俩不只价值观一致,连口是心非这个性也一样。


“是吗?” 恋人很刻意地显示心中的疑虑,毕竟笔记本封面上没贴着任何贴纸。


“那当然,我之前把笔记本拿了出来参考,是因为蛭间夫人的病状和你之前的有些相似……”


“就只是这样吗?” 她继续询问,完全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假装很困惑,食指落在下巴上,含情脉脉的深褐色双眼往向天花板望去,身子安时处顺地左右摇摆,不断晃着。她没法压制脸上流露出的得意洋洋,唇角也随着不禁地勾了起来。她这副德性像极了狡猾经理人岳父那自信满满的言语举止。这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典型例子。


“是墨!是墨!” 麻将桌前惨败后的某人会拼命撒娇。

“是朱!是朱!快给钱!”恋人会向某人伸出手掌,无情回答。收下的钱最终也不是会拿来替她买鲷鱼烧吗?


鲷鱼烧的褐色纸袋子还在她手中。吐着小舌头的小猫咪好可爱。她猛然再也憋不住笑意,大笑了起来。她的笔记本在某人书架上有个特别位置,表示她在某人的心目中也有着特别地位:独一无二、非她莫属的一席之位。


某人见到恋人的神气活现,一心不服,开口原本想辩驳。只不过,这时的她也很欣慰自己深爱的人因为不小心看到了铁盒子的内容而这么意外地心灵得到安慰、治愈。


恋人好久没这么无拘无束地开怀大笑了。


心灵枷锁是否就是这样,需要无意中随着岁月累积的一件件经历才能慢慢一度一度地解开呢?


看恋人这幸福状态,她只能微笑回应。


小小年纪就被母亲狠心抛弃,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大门每回顾童年往事都会皱起眉头,轻声叹息。“你很疼女儿吧。”,早纪手术后,大门在送城之内回家的途中,突然说到。虽然城之内感到十分诧异,她依然坚定地回到:“那当然,我这一生就为她而活着。” 当时的大门对城之内还不怎么熟悉,可是她的回覆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来母女之间的爱能是这么的深。因此她心中掀起了一股想要认识与了解城之内的冲动。


自从父亲过世,大门下定决心要为病患奋斗,不要让任何私下感情干扰她当医生的本份。她就此顽固地麻木自己,专注对患者一视同仁的目不转睛。虽然对城之内是一早动了心,她任性地不肯面对,也不愿再多思考。直到脆弱易碎的城之内在桥上倒入她怀中的那刹那,首次会对着在眼前倒下的病患而不知所措、惊慌失措,大门才意味到自己对城之内的朝思暮想,并不是一般“闺蜜”的关心爱护。


记忆带来的心灵寒风凛冽,使她按捺不下心中颤抖。她,也体会过可能会永远失去最心爱的人的那惶恐不安、心灰意冷。紧紧搂住爱人的时刻,大门发愤自雄要为城之内不断与死神拼搏,不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病人,也不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闺蜜,而是因为她是自己想白头到老的灵魂伴侣。


也就这样,她在感情上逐渐成熟,从年轻时期的自我封锁中逐渐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麻木了已久的心灵,会突然感受到如此激烈的热血沸腾,令她好惊讶。会神魂颠倒到居然神智不清地自愿当那只会说乱七八糟英文的北野的第三助手…… 她是在那刻才能明确地认定自己对城之内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情怀。她终于找到了恰当的形容词。


爱。明明就是爱。


在特别病房的恋人热情接吻后,双手抚摸着恋人脸颊的她,有些尴尬害羞地说:“谢谢你让我感受到爱。”


“欸?那么我可要多谢大门桑不曾放弃,让我活过来。” 恋人指的不只是肉体上的复活。


“我是不会失败的。”她捏了恋人的鼻尖,微笑着……


“你确定这笔记本是要放进蓝色盒子的吗?”


“喂!”某人被恋人嘲笑,真的感到非常不爽。


但是城之内歪着嘴的样子,好迷人:“嗯,好的……” 她把“好”拉得好长,好长。


大门不愿展示自己那么轻易被戏弄,忽然正经答覆:“呐,笔记本 —— 尤其是特殊病例的 —— 可要好好保留来参考!不能像那本'8255'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她拿出城之内的手术方案本子,在恋人面前挥晃着。


“8255?”城之内开始焦急。


“对啊,就是我自己的手术方案。费尽心思筹备了自己的手术,原本能在准备阿勇手术时拿来参考的,却发现不见了。晶叔和我翻遍了书房里所有的蓝色盒子都找不着。搞到我差一点疏忽,惊慌失措的时候没准备混合人工血管。幸好蛋糕店的小金来救场......”


城之内不禁咯咯地笑。“小金”这昵称可是因为某人一直无法记起原医生的名字。不过,她从森本那里得知某人可是一早就很努力记住了她的全名。


回顾起自己成了病患的那一幕,大门条件反射地摸了胸口上那城之内在无数浪漫的夜晚里温柔抚摸过的伤疤。她这么微小的举动,却被恋人看到了。


她一时心软,傻笑着:“喂,大门桑,我可能知道那笔记本在哪里喔......”


“什么?!” 某人把床上的枕头丢向恋人。


“喂!” 她急忙抬起双手臂挡住大门的冲击。


“说不说?” 双人床上的第二个枕头再次下降。有着心里准备的城之内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枕头与某人来了个枕头大战。


“喂!傻瓜!”

“干嘛!吵死了!”


神原名医介绍所的两位童心未泯的成年医生不分上下的枕头大战维持了几秒钟,两人才终于喘不过气地坐倒在地板上,互相指指点点,捧腹大笑。


某人问到:“竟然在你那里?”


恋人注视着某人,傲慢无礼地交叉手臂,保持沉默。是否该揭晓,她也在她心里有着很特别的地位?城之内犹豫不决。


她站起身子,拖下手套,整理衬衫和牛仔裤,然后伸出手握住某人的手腕,把她扶了起来:“跟我来。”


“欸?” 大门一脸疑惑。


两人走进书房后,城之内开了天花灯。光线透过书房的那一刻,灰尘众目共视地在空中漂浮。大门又打了个喷嚏。


她好不服:“喂,城之内医生,晶叔只指定要我清理自己的房间。你不如找机器人未知子来帮忙打扫...”


突然间,某人伸直了膝盖和肘部,模仿一般机器人那僵硬姿势与步伐,用着机器人声音:“… 我是机器人未知子,要打扫的话,请来找我。不要找大门医生。她那双手很宝贵。”


假的机器人大门还歪了头,好奇地凝视城之内。


“我不干!而且机器人未知子不是这个样子的!” 恋人无奈地答覆,用力拍了真人大门的手臂,但是她脸上的笑意是没法掩饰的。


还没逗完的大门接着假装在自己的膝盖和肘尖喷防锈润滑剂,四肢立马灵活了起来。她开始手舞足蹈。


恋人嫌自己没志气,被逗得喜笑颜开,捂着脸,摇着头,心里想着:“真是那你没办法!”


两人在书房里放声大笑,城之内居然一时忘了带大门进书房的目的。


“大门桑,过来。”


狂笑了几分钟后,她终于回过神,恢复正经严肃,温柔地搂住某人的手臂,带领她向书房的右角。她蹲在地上,把奶茶褐色的纸箱子从最低层的架子拉了出来。


“这不是你放茶叶的盒子吗?” 大门指向箱子上的“茶”,匪夷所思地看着恋人。她不会是枕头大战后,口渴要喝茶吧。


城之内没多说,只是把盒子推给大门,示意她把盒子打开。


“干嘛,我对茶叶没研究,如果是啤酒...... 天啊!”


盒子里填满了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大门一打开盒子,就看到了女儿小舞成长岁月的相片集。她有些激动地开始翻阅影集:前几页是岸田一家的各式家庭合照,再是城之内母女两人的合照,而相册的最后三分之二则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快乐小家庭合照。晶叔与Ben Casey还会偶尔露相。


大门感受到自己的眼眶发烫,不争气的泪珠拼命地打滚着:“嘛,这里的灰尘也够多了。”


“下面还有其他物品。”城之内知道大门正竭尽全力忍住不流泪,但她没有打断她思绪的意图。


“这是小舞小时候掉下来的乳牙…… 她婴儿时期最喜欢的小枕头…… 哪,有一段时期临睡时会每天要求我读的故事,就是这本了。”


《因幡の白兎》。(因幡之小白兔)


大门强颜欢笑。她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岁月,这遗憾会一直留在身旁。城之内把手伸向她的肩膀,轻轻地把恋人搂入怀里。


“还有呢。” 城之内把童书拿开,纸箱里的下层更让大门大吃一惊。


她从古巴寄给城之内的形形色色情书和卡片,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盒子里。加上一个小文件夹里放着印有她头像的种种新闻剪报。还有个娃娃。


“这......” 她把娃娃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对啊,是你丢向早纪的小玩具熊猫。还记得吗?”


大门点了头,顿时难以置信。原来她的深爱,也为她留了一份。


书房里暂时鸦雀无声,两人清晰的深呼吸、抽鼻涕声,如此震耳欲聋。


盒子的最底部,被她看到了:“8255”


“你一直都收着?”


“嗯,大门桑,我永远不想再经历害怕失去你那无底洞的痛苦。”


不过大门的注意力被盒子里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她把血红色的首饰盒拿了出来。


“最近没看到你戴上。”


她指的是红盒子里的钻石戒指。


“对…… 你在纽约的期间,戴着它会让我好想念你,所以我只好摘下,在这里保留着。那…… 你回来了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感… ”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让我好困惑,好心疼,我没法继续戴上……”


眼眶含泪的现在不只大门一人。城之内咬着下唇,拼命保持情绪。


大门打开盒子,小心翼翼把戒指取出来,轻柔地替城之内戴上。


无底洞的黑暗,被晶莹剔透的耀眼钻石戒指驱散了。之前盘旋在这对情侣周围的乌云也随着散开。久违的阳光终于开始在她们交织的人生道路上不停普照着。


“大门桑,我在想:不如我们把铁跟纸盒子合在一起收藏,怎么样?”


大门没用语言回覆,只是静静抬起城之内的下巴,倾向自己。


嘴唇触碰。舌头交叉。热情接吻。


这时的接吻比起近几个月有些差异:是少了点什么,却也多了些什么。少了的是孤独男人的阴影、纽约心灵创伤的包袱、费解的距离感。多了的是情侣之间的信任、依赖、温柔依靠……


“咕咕咕!”


某人的空荡肚子可真会挑好时机来破坏浪漫情绪!


“哈哈,有人饿了喔!” 恋人双手捧着某人的脸颊,爱不忍释。但再爱不释手也不能让她挨饿。恋人把某人轻轻推开。


大门揉着肚子,噘起嘴唇,一脸叛逆:“嗯……”


“收拾得七七八八了,之后一起去吃煎饺?”


某人拍手叫好,接着摆个鬼脸,苦苦哀求:“一人一盘,好吗?我好饿,三个煎饺可不够我吃……”


“好…… 的!” 城之内像宠着女儿小舞般,一边拉长着“好”,一边用食跟中指捏了恋人的鼻尖。钻石戒指在中指上闪闪发光,令她心中一暖,甜滋滋之味弥漫全身。经过漫长岁月 —— 尤其是这几个月 —— 的风风雨雨,这次让她再次替她戴上戒指,感觉特别温馨甜蜜。某人真的全心全意地属于她了。


她好期待今晚的约会。


她,也好期待今晚的约会。与爱人吃顿简单朴素的一餐,滋味可是无与伦比。


章鱼寿司,不送了。


“大门桑,你把垃圾袋带到街边的垃圾槽吧。”


“遵命!” 她举起右手,向恋人敬礼。完成剩余的整理工作后,她换好鞋子,准备出发。


“呐,大门桑…”


双手握着装得满满的两个黑色垃圾袋,某人疑惑地注视微笑着的恋人:“欸,怎么了?”


“… 辛苦了。”


熟悉的笑颜、熟悉的温柔、熟悉的嗓音。和她第一次在手术后道谢的口吻一模一样。


城之内在大门心里刻骨铭心的那句名言,现在不断在她耳边荡漾着。


她微微地点了头,默默地傻笑回覆。


眼神交流带着的谢意,她们俩是心知肚明的。


大扫除导致热恋中的两人心灵缓和了下来,以往的安心、自在、舒服感,就像从大坝中释放出的水,波涛汹涌地包围了她们的灵魂。


目前的两人,没带着任何牵挂,心里只有彼此。


“和患者。”她们会心有灵犀,一致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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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里尝试了不一样的风格,所以很感激留言的朋友们分享心得。我写得很开心,也很满足。奇怪的是,虽然是先写了大纲,不过写的时候内容似乎有着自己的感想,很自然地自由带领我到不同的小细节,边写边探索,好有趣。

结尾的部分,我脑海里是城门的第一次“辛苦了”的交流,两人带着的微笑。

这篇虽然会有点心酸的部分,但是也好像造成了或许是我由此以来写到最甜的一篇。是不是心疼后的甜滋滋最甜蜜呢?

跟好多读者们一样,我被S7的剧情搞到好困惑,不断在想怎么化解剧情冲突。这篇是我其中的脑补,希望大家读得愉快,也被甜到。

城门最高。❣️